许多年前,有许多同志就针对部分人将“科普”一类读物的写作比喻为“小儿科”并不屑一顾的现象进行了抨击,同时也提出了“要提倡大科学家写小文章”的建议。若干年后又旧话重提,其实也不过是因了一个偶然的原因和一件偶然的事情——

某日,一位别了许久的老友光临寒舍。旧友重逢,虽居斗室,自然亦如同学聚会般觥筹交错一番。酒酣耳热之际,不经意间,故旧老友瞥见了我作为写字台并兼作茶几而用的小方凳上的一摞书稿,遂信手拈来,略瞄几眼后不无调侃地说道:“吆嗬!老兄,还真‘勤奋’哪!”某生性愚钝,但俗话说: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其言语之背后的潜台词,无非是针对小方凳上的那摞书稿——《东篱采菊——京剧知识ABC》——的一句内心独白:你累不累呀!

东篱采菊——京剧知识ABC

说实话,老友之“恭维”我是实在受用不起的。如果其“勤奋”之语若非调侃的话,那可真是太冤枉也太高抬我啦。对我来说,能完成学习与工作任务,实在已是一种无奈的,被动的,出于良心与责任。所以,虽忝列音乐界中三十余年,仍是碌碌无为,一无所成。就是老友刚刚不屑一顾的“ABC”,也同样是一个被动之举。故而,并非妄自菲薄,生性愚钝的我,只不过是无奈之中的一介懒惰之人而已。

无奈与懒惰是事实,可又偏偏未曾泯灭那一点点红脸汉子的“古道热肠”,懒惰的现实终抵挡不住朋友之托、读者呼声与社会责任的无奈。所以,对于我这懒惰中的勤奋,无论如何也要感谢我那两位忠于职守的编辑朋友了,如果没有他们的“不讲理”和“软刀子”,恐怕也就没有了被老友不屑一顾的“ABC”了。

一次,电台的朋友突然打来电话,未待寒暄,开口即说:“我要搞一个‘少儿戏曲知识普及系列’的栏目,就由你来撰稿。答应得干,不答应也得干。”真是“熟不讲理”,其口气之肯定,不容丝毫的分辩。

无独有偶。时隔不久,报社的朋友非常礼貌地邀请说“聚一聚”。本以为如平时一般喝上几两“二锅头”,嚼上几粒花生米,侃一侃“家事国事天下事”,然后各自晕晕乎乎地回家睡大觉。不曾想,晕晕乎乎之后,家未得回去,却被酒友婉言拉上了“贼船”——“我的‘京剧ABC’专栏,读者反映极好,欲罢不能,所以请你继续帮我写下去。”唉!我怎么就忘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俗话。呜呼!真是“软刀子也杀人”哪!

应该说,对于各种形式的对优秀传统民族文化的弘扬之举,我是极为地、大力地赞赏的。但又觉得那该是才富五车、学识渊博的大家们的事情,绝非像我这等慵懒之人所能为,自然就不会去琢磨这“ABC”应该如何去写。然而在“答应得干,不答应也得干”的无奈中,也只得硬着头皮来完成任务了。

不曾想到的是,一旦写起来后,却发现这“小儿科”并不比学术专著来得顺手。既要浅显明了、通俗易懂,又要生动活泼、引人入胜。专业术语太多,使读者难以理解;专业术语太少,又说明不了问题……就是在这样的思虑之中,无奈地开始了“少儿戏曲知识普及系列”播音稿与“京剧ABC”专栏连载的写作。

连载刊出之后,得到了广大读者的错爱与鼓励,令我在惶恐之中暗暗地庆幸了一番。后来报社的朋友告诉我,从不轻易议论别人的,德高望重的前辈学者、生理学大家、京剧研究家刘曾复老看过连载后说:“这位作者才是真内行。文章写得挺通俗,但道理说得却很清楚。趣味中又有很多‘干货’,一看便知是个行家。”呜呼呀!着实地让我犹如腾云驾雾、行走在五里云中一般。

京剧知识一点通

正缥缥缈缈间,有朋友建议:既然读者这么欢迎此类通俗读物,何不将连载文章整理整理,再补充些自己的所学写上一本,既能满足广大读者的需要,又能为弘扬京剧艺术做一点贡献。闻此言,心固然痒痒。不过,古语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工。”学音乐出身的我毕竟对表演知识所知甚少,于是乎我又约上毕业于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学院表导演专业的韶华先生与我合作,开始了写作的准备。

出书不同于报刊连载,你可以信马由缰。且不说书的内容如何结构,单这书名就使人颇费了一番心思。太白太水,容易流俗,缺少了戏曲艺术那应该有的魅力;太文太雅,难解其意,不易使读者明白其所云何物。“哎呀喳—喳—喳,哇呀……嘿!真真地急煞我也!”苦思冥想得失眠、牙疼,仍是不得要领。

诗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是天不负我,犬子玩耍中不知怎么嘟囔了一句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使我这愚钝之人茅塞顿开,大受启发。

戏曲(亦称“菊坛”、“梨园”,园即苑也)是我们这个东方(借“东篱”而喻)古国所特有的、独树一帜的艺术种类,作为“龙的传人”,无疑要了解它、认识它。当然,你不要苛求人人都去对它进行深入的研究,因为那是戏曲学家们的事情,但“ABC”总还是要知道一些的。就这样,《东篱采菊——京剧知识ABC》的书名定了下来。

书出版之后,受到了广大读者的欢迎,出版社也一再地重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作为作者总感到一丝丝不明的遗憾。幸好,出版社根据读者的反馈意见提出“能否再多增加一些关于音乐方面的内容”,所以又在原书基础上增加了有关板式唱腔的相关知识,并适当补充了一些插图以提高读者的阅读兴趣,更名为《京剧知识一点通》。

京剧知识一点通

这部《京剧知识一点通》较之《东篱采菊——京剧知识ABC》一书内容更加丰富,更加符合一般戏曲爱好者与青少年读者的阅读习惯。采用一问一答的形式,使书稿读起来轻松便利,避免了以往那种学术著作板着面孔的样子。知识点针对性强,使读者可以快速地查阅到自己所需要的内容。同时,本书也可以作为文史科类同学及中小学音乐教师的辅助教材使用。

话说到这儿,我的意思也基本上表达完了。自然,这个“ABC”工程对于我们的戏曲学家们以及那些热心于戏曲研究的学者们当是责无旁贷了。同时我也真切地盼望我们各学科、各门类的大家们,在完成研究课题之余,关照一下“小儿科”,创作出各学科、各门类新时期的《十万个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