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器是有生命力的,

制作师们赋予乐器血肉,

演奏家们赋予乐器灵性。

中国的民乐是线性的,讲究旋律,不重和声,也不张扬,追求含蓄,因此传统乐器成为了中国人表达情感最好的方式。

 

对于制作乐器的匠人而言,没有比“质朴”更能真实地描述他们自身——同样吃喝拉撒,同样柴米油盐,同样靠手艺吃饭。一刀一锉之间,他们也会点起一支烟,笑谈半天。没有什么道骨仙风,也不必神话,就像一位远房的伯伯,一切是那么亲切自然。

△手艺人任永校

我见过很多会拉二胡、吹笛子的老人,他们的理想生活就是能拉拉二胡、吹吹笛子、听听小曲儿安逸地过日子。

68岁的手艺人任永校,是我第一次见到会做二胡、笛子等乐器的老人。在制作乐器的房间内,我也见到了有关于乐器的一切。


△精湛的雕刻手艺

虽然任老已经年过六旬,早已经是颐享天年的时候,但是他每天过得也许比上班族还要忙碌。“以前体力好,现在慢慢不行了。”听到这样的小抱怨,我多多少少是有点失落的。二胡制作的时间长了,名气也就出来了,还有顾客大老远专程从绍兴赶过来,请任师傅修一把琴。


△从绍兴送来修理的琴

其实任师傅的老本行并不是做二胡、琵琶等民族乐器。他28岁跟着师傅学木工,从师傅那儿传承了一手好手艺。


△笛子

在1988年,还参与过杭州“江南药王”胡庆余堂古宅文物的修复,可见任师傅木工手艺极好。自1993年之后,任师傅走上了制作乐器的道路。做家具讲究的是牢固,对美观等其他的要求相对较少;而制作乐器的难度就高多了,最为关键的就是音质问题。

要懂得调节音质,就要懂得音乐。任师傅拉起二胡来也是专业范儿。沈从文说:我不是天才,我只是耐烦。在制二胡的空隙,拉个二胡,哼个小曲,烦躁的生活也会变的悠闲起来。

△二胡

任师傅会做琵琶、笛子、越胡等乐器,其中最有名的便是二胡。二胡是悲哀的乐器,沉闷、内敛,轻轻一拉,就有一种对世事洞察的悲凉。

对很多事情而言,要做到极致,确实需要花上一番精力,用掉很多时间。就像制作一把二胡、一张琴弓,看似简单,其背后的功力却要浸透数十年。

△制作工具

琴身部分的材质以紫檀、老红木等高级木材为佳,这类木料密度高、材质硬,音色结实而不失柔美,共鸣效果好。通常,制作二胡的木料要在仓库中自然阴干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寒来暑往之间,褪去水分,树脂纤维随时间慢慢淡化,达到理想的稳定性和声学效果。

房内颇有些年代的杆秤就是任师傅从各地高价回收来的,可以取杆秤上面的良木作为制作琴身的材料。二胡已不是单纯的乐器,而成了具有文化内涵和收藏价值的艺术品。

除了琴身、蟒皮的选择、蒙皮;琴轴修圆成锥形、琴托刻磨成瓣纹;琴杆刨方、粘弯头、打孔,弯度自然流畅;烘烤琴弓,编织马尾,将琴杆、琴筒、琴轴和底托组合在一起,一道道的工序就像流水线般,一环扣一环。

任师傅专注地投入才成就了一把把独一无二的二胡。在今后的岁月里,它将被交付给另一个人去演奏和表达,焕发出独特的生命光焰。

从外表看,二胡结构简单,音盒、琴柄,外加几根琴弦, “看起来很容易做”。实则不然,打造一把纯手工二胡,从选料到成品,再到校至纯正音色,工艺极为复杂。

△【花甲老艺人】

砍、锯、刨、铲、削、锉、镂、钻、铰、磨光等几十道制作工艺复杂繁琐,从业者既要会木艺,更要懂音律,加之拉二胡的人也越来越少,愿意学习和能够掌握这门绝技的人几乎是凤毛麟角,这一民间传统纯手工制作二胡的技艺目前正逐渐濒临失传。

在手艺人的字典里,没有名气,有的只是“生活”而已——乐器是他们生活的重要一分子,制作乐器只是一种生活方式。

在任师傅的身上,我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那就是对于做好一件事情的平常心,无论第几遍做这件事情了,都会用心去做好,低调而不显浮华,渐渐地就会生出那最原汁原味的“工匠精神”,生出那对于人生最朴实无华的体悟。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如果你有幸体会一次乐器制作,你会感到这种“慢”犹似从前。手艺人都耐心地做着属于自己的一道道工序,平静而舒缓。

 

△任氏精制

有时候,手艺人也是守艺人,守着一项技艺,一种精神。不断继承的不一定是要手艺,对生活充满的想象与激情,一样可以传承下来,成为一种看不见的手艺。

编辑 | 崇寿

设计、摄影| 锐蜂动力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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