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如心印

乐如心声

音乐是人心的声音

——胡志厚

胡志厚,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教授。作为中国著名民间艺术家杨元亨的入室弟子,他守护、传承、发扬管子音乐文化。

他与教研室同仁对绝响于世的《北京智化寺京音乐》进行挖掘、整理,使这一古老音乐得以再现,录制音响,出版总谱,推向世界音乐舞台。同时他深入山区,挖掘、整理《雁北地区笙管乐》。这些音乐先后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01  从首席指挥”到考入中央音乐学院少年班

胡志厚:从事管子教学工作已经五十多年了,现在76岁的我仍然还在一线教学,在做事情。那么,我想用一点我自己的经历和大家分享。

为什么我跟音乐发生关系呢?这个事情很奇妙!当时我在上小学,早上起来要做早操,早操完了升国旗唱国歌。原来是老师指挥大家唱国歌,后来校长让老师选一个学生指挥大家唱。老师说,你来,让我上去了。好像我从小就有一种表现欲望吧,还真是,我也不知道什么四二拍、四三拍、四四拍,一窍不通。因为每天看着老师指挥,就按他的方法来,也挺怪,我一比划,大伙唱得很整齐,就这样,我就成了学校的“首席指挥”了。

胡志厚:这时候呢,中央音乐学院成立了少年班,少年班开始招生了。

记者:您是怎样被选上的?

胡志厚:当时找到了学校。校长说,对啊,咱们有“指挥家”呀,让他去!还别说,通过几轮考试,我真被录取了,就这样我考入了中央音乐学院少年班。当时少年班只有三个专业,钢琴、小提琴、大提琴,我就学了一年钢琴。

 

02  师徒如父子

胡志厚:我的老师杨元亨先生是德高望重的人。我曾讲过,南有阿炳,北有元亨。我说杨先生是跟阿炳齐名的,他对民族音乐的贡献,我觉得应该是齐名的。

第一次把我带到杨先生那儿去,他跟我聊天,问我家里都有什么人。我告诉他,我有个母亲,有个姐姐,我父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很同情,好像觉得他要找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他跟我说,孩子,你明天再来行吗,有空吗?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给我上课。我学习管子很快,半年就上台演出了,这不是因为我聪明,是杨老师的千辛万苦。我们为什么讲师徒如父子,它是一种感情成分,是一种事业的连接。我认为我们的口传心授最重要的是情感的传授,这是买不着的,千金难得。

 

03  最后一堂课

“传统是一条河流,我觉得,这个河流流的不是水,是血液。我跟我老师的关系就是一种血缘关系,它胜过血缘。这种基因是永远不会变的,它的力量就在于它是一代一代地传承,它不仅是艺术本身的连接,更把人连在一起。”——胡志厚

胡志厚:我师娘告诉我,师傅走的那个晚上,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又让人拿来枕头放在他身旁,摸着枕头,摁了两下,他才闭眼。我想,他把我当成他生命的延续,他艺术生命的延续。

我跟他上的最后一堂课,印象很深。他在里屋,我就给他吹了一首曲子。很奇怪,我感觉不太对,因为他哮喘,他咳嗽啊,可今天他一声咳嗽都没有。我进去一看,他老泪纵横。他说,“我对你啊,是一半放心,一半不放心”。我一辈子都记住这句话,所以我坚持到今天76岁还敢上台,每天还8点钟到琴房练琴,我靠的就是这句话。

就在2003年,我身体状况最不好的时候。从医院出来,整个身体状况很糟很糟,身体一点力量都没有,我想是不是该放下这个乐器了,可我放不下,真放不下!

 

04  挖掘、整理民族民间音乐

多年来,胡志厚挖掘、整理了大量民族民间音乐。《北京智化寺京音乐》是我国四大古老音乐之一,胡志厚与同仁用三年时间向艺僧学习,使这一古老音乐得以再现。

胡志厚:我带着我们教研室的老师到智化寺学习,我让所有人必须认真记录,甚至他在哪儿呼吸都要记下来。续增师傅非常感动,他和我说,他从小在这学习这个音乐,在这等了一辈子。有多少人想学学不了,有多少人学了半途而废。真没想到,胡老师你来了,真正能学的、真心想学的人来了。

这是我们传统文化的力量,它熏陶了人,陶冶了人。它不仅是一个艺术的问题,它是人格人品,人的境界。

 

05 乐如心声

胡志厚:传统音乐它是入心的,一个音一个音的,把你的情感调动起来,这东西是最难得的。

记者:就像您说的,这种一字一句的情感很重要。

胡志厚:是的,我曾经讲过,向谁学不向谁学这是一个技术上的问题,可以解决的。但更关键的,你是不是把这根扎下去了。你能不能把你的心扑到这上头去。

我说曲子不在大小,在于你心是大,还是小。要有个大的胸怀,你就可以把简单曲子诠释好,演绎出冲击人心灵的作品,我说音乐就是这样。画如心印,乐如心声。音乐是人心的声音,那是心的痕迹。

乐器管子:

管子是一种吹管乐器,历史悠久,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管子古称筚篥,隋唐时期更为流行,大量地在宫廷乐队中使用。它曾被称为”众乐之首”,到北宋后,流传于我国北方农村,存活于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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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风行港澳微信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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