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锣

《忐忑》、《金箍棒》还有“法海”,让大众认识了歌手龚琳娜,也让“神曲”背后的创作者老锣走到了台前。2014年6月29日上午,老锣带着他的三川古筝乐队在武汉音乐学院进行了一场“中国民乐会流行吗”的主题讲座。演讲中,他的笑容非常温暖,但言辞却犀利直接,让人印象深刻。

“忐忑”火了,创作者没赚着钱

老锣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民乐的创作,并组建了民乐队,但这些作品并不为大众所知。去年6月,他和乐队刚在北京举行过自己的民乐作品音乐会,他遗憾地表示,这场音乐会无法在全国推广,因为这些纯音乐作品都是赔钱的。“音乐要发展,创作是很重要的。但在中国,创作者得不到很好的支持。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到处都能听到,商业价值那么高,但是创作者张超只拿到了一万块。《忐忑》也是一样,我没挣着一分钱,如果不是龚琳娜挣着了演出费养活我,早就完了。”

老锣认为,中国音乐的发展除了创作很难得到支持,音乐人的观念也存在很大问题。“就像龚琳娜参加的《全能星战》节目一样,那些人很难突破脑子里的框框,根本无法离开自己的小天地。他们不是在做音乐,而是在玩一个江湖,忙着打压和他们不同的东西。”

对于中国音乐,我不是外人

身为外国人,却一直关注、坚持着中国民乐创作,有媒体把老锣称为中国音乐界的“白求恩”。但在讲座中,一位大学生提出,让一群中国人听一个老外讲中国民乐,是不是太讽刺了?对此,老锣应对非常坦然:“我从1993年开始在上海音乐学院学习古琴,对于中国音乐来说我不是外人。中国音乐家可以和外国人一起聊莫扎特和巴赫,那我为什么不能讲中国民乐?”

既然是“自己人”,老锣说起话来就毫不客气。演讲中,他直言金色大厅已经成了中国人最大的卡拉OK厅,中国歌手趋之若鹜实际上却没有国际影响,更批评宋祖英和席琳迪翁合作的《茉莉花》毫无中国韵味。他认为,外国人的身份让他所讲的更能被人接受:“我了解国外的真实情况,讲得也比较直接,所以大家好像更愿意听我讲。”

批评起来很犀利,但老锣对中国依然充满感情。他介绍,他当年在德国也研究民族音乐,如果留在欧洲可能也会发展得很好,但选择在中国做音乐让他收获更多:“中国的音乐创作空间更丰富,我很会写好听的旋律,写民谣,玩乐队,在中国更能发挥我的优势,所以我要感谢中国。”他觉得“白求恩”这个评价特别有意思,“这个评价很高,我觉得是对我的鼓励,我更喜欢中国是因为这里有家的感觉,有时候我和中国人打交道甚至要比和德国人打交道更简单。”

编钟新曲,点燃了心中的火

老锣曾多次来汉研究编钟,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编钟的喜爱:“你们想想,在两千五百年前音乐的位置有多高?一个国王不炫耀自己的兵器和珠宝,而是自己的大乐队,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这些年来,他一直梦想着为编钟写一部大的作品。去年,他和香港中乐团为编钟创作了新的曲目,又在湖北电视台的马年春晚上带来了编钟演绎的《武魂》。“这些年我一直在为此努力,但中间有一段时间没有那么有劲儿了。这两次演出之后,编钟又点燃了我心中的火。我觉得机会已经来了,这件事不会拖得太久了。”

尽管要靠龚琳娜养活,但老锣最近的活动都刻意削弱了龚琳娜的参与。“如果我让她来,票房会很高,媒体也会很关注,但我不希望把音乐做成一门生意。我们的运气已经足够好了,有那么多大的舞台给了我们机会,现在我希望大家能把注意力放到乐手身上,在中国歌手的地位那么高,乐手的地位太低了,我要把民乐一步步带到最好的舞台上。”

文/长江日报 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