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州市西沙河塘的居民区一隅,住着一位百岁老人张子锐(1918~ 湖北荆门人)他是民族乐器的改革家,曾就读于南京国立音乐院,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作曲专业(1954)

他一生饱受磨难,历尽坎坷,却始终不渝地为中国民族乐器改革和国乐的振兴禅精竭力。

他先后改革了七十余种乐器和配件,最为著名的是:张氏系列阮、系列抱笙和根据中国古代六——六乐理音位设置的律吕大扬琴。

他研制了二胡钢丝弦替代蚕丝弦(1950),使当时的二胡作为群组进入民族乐队成为可能。时经陈振铎先生鼎力支持而用于实践,延用至今…

张子锐先生的乐改实践建立在中国古籍文献《吕氏春秋·古乐》《周礼·大司乐》等书中有关六雄六雌、六阳六阴的哲学思维和六律六吕的音律概念之上。

因此,他常常说:我没有创造什么,只是一个发现而已。中国音乐的智慧都在古书里…

通过多年的钻研和实践,他得出:乐律、乐理、乐器、乐谱,是一国音乐的四根擎天柱,能支起一个国家音乐文化体系的宏伟大厦。至于作曲和演奏,那是艺术。 文化是根基,艺术是花朵。

“中国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自秦始皇之后,‘乐经’失传了,成了五经。其实,‘乐经’就是中国乐理。”

“有人说,中国没有乐理,那是不懂中国音乐。尧舜时期的排箫就是乐理,就是键盘” 中国乐理,需从乐器实践中产生;没有乐器实践,乐理终属纸上谈兵。

“中国的琴、瑟六——六律制比西洋钢琴的七——五律制丰富得多,可惜没人去研究它……”

所以,他认为:“中国乐器不是技术,而是文化。乐器不应归工业部,应该归文化部或教育部。中国古代‘大司乐’编制中,‘大师’掌乐理、创作,‘小师’负责演奏、演唱教学,‘典同’主要研制乐器,三者各自分工又互相配合,共同完成音乐实践,是先秦音乐编制的世界创举”

中西音乐是“不同”,而不是“差异”。 先学好西方音乐再来整理中国音乐,那是缘木求鱼。

“失掉了古代传统基本乐理,就等于失掉了中国音乐文化的灵魂” 中国音乐如果没有紧密联系自己文、史、哲、形、伎、艺的理论体系,最终必将会被异化。

“中国音乐教育一百年来不教中国乐理,不教中国乐器研制,照搬西洋‘皇家音乐学院’的体系,是个很大的失误,浪费了一百年的人力物力……” 中国人企图用他人创造的文化来代表自己的文化是不可能的。

张老先生拿着他亲手制做的大阮说:“阮的发音还不够理想,但是我做不动了,要靠你们了……” “我把我一生改革乐器的成功和失败经验全部交给你们做参考,以免再去重复,再走弯路”

这位一生致力于民族乐器改革,为民乐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老专家,却没有任何职称,名义上只是个技术员。

他和老伴儿多年没有自己的房子。在结束了十五年的租房生活之后,如今住在小女儿家(右为岳峰教授二胡研究生张艺,2004年采访时摄)

2016年5月1日,南京师大岳峰老师带着师生团队来到苏州,第五次拜访了这位民乐界世纪老人。

(详见同名待刊拙文、编著[岳峰 张艺 万云洁 孟凡雨]) 文字:岳峰 摄影:蒋国粹 高正贤 编辑:孟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