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独奏《黄图情》 作曲、演奏:周东朝

作者:宋阳

前言

提起周东朝,人们自然会联想到那首经典的唢呐独奏曲《黄土情》,而正是这一曲黄土情以其新颖的音乐语言和具有代表性的地方音调,使之成为唢呐艺术在当代创新与发展的一个典范,在传遍大江南北的同时也让很多人懂得欣赏唢呐、进而关注唢呐。2016年元旦过后,冬日的北京尽管寒意仍重,但已预示着春天即将来临。带着这份向往,笔者走进了周东朝家里温暖的琴房,走进了周东朝情重如山的唢呐世界。

唢呐演奏家 周东朝

 

一、为了父亲的嘱托

周东朝的祖籍河北省永年县是全国闻名的吹歌之乡,悠久的地方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使得“永年吹歌”这一传统民间艺术形式散发着独特的艺术魅力,在民众的社会生活当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和积极影响。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才,民间音乐的丰沃营养对周东朝的演奏和创作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今周东朝名扬海内外,永年人也视他为家乡的骄傲。

周东朝的唢呐艺术是家族世代传承的,传到其子周艺翔这一辈已经是第五代,周东朝的曾祖父、祖父、父亲、大伯、叔叔,以及家族中的兄弟们都是以“吹歌”为业,守护着这门生命力旺盛的民间艺术瑰宝。周东朝的父亲周未锁先生是原前卫歌舞团笛子、唢呐演奏家,对许多传统吹打乐器有着非常高超的演奏技艺。周未锁先生曾于1955年代表河北省参加全国文艺调演,而后被选入解放军总政治部特训班;1957年赴莫斯科参加世界青年联欢节,以一曲竹笛领奏《海青歌》荣获音乐舞蹈比赛金质奖章;1985年,河北省评选民间艺术家,周未锁先生当选五大民间艺术家之首。

自幼深受父亲影响的周东朝曾说:“如果说我在艺术上有所成就,那要得益于我的父亲。他不仅教会我吹笛子、唢呐,更重要的是跟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哼唱一些民间曲调和地方戏曲,这都潜移默化的给我很大影响。”周东朝七岁学吹笛子,九岁学吹唢呐,不久就在当地小有名气。1971年,永年县组织群众欢送新兵,周东朝在现场用唢呐吹了许多革命歌曲,尽管当时的他个子很小,但却非常引人关注。县里的文化干部认定这是一个人才,随即决定让周东朝留到县剧团工作。在那个“上班”概念大于“上学”的年代,能工作、能挣钱、能养家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再加上剧团演出任务重,以及后来参加全国文艺调演等等因素,周东朝提前结束了学业,将重心放到工作上来,从此开启了他的唢呐人生。

谈起父亲,周东朝动情地说:“我来北京这么多年,就去过两次颐和园,基本上没怎么出去玩,一想到老父亲对我的嘱托,就把这些玩的想法都打消了。我不能辜负老父亲的期望,自己发展的好与坏、能不能立住脚,就看这几年能不能把根基打牢。”刚进广播民乐团时,周东朝一天练琴十几个小时,因为在大排练厅里看不到外面白天黑夜,所以经常误了吃饭时间,即使这样也没有动摇他的信念。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苦练了三年,年轻的周东朝录制了广为流传的《喜迎春》和《丰收的喜悦》,在那个年代,火车上、广播站、音像店,高音喇叭里到处都是欢快热烈的唢呐声,这两首曲子让大家在记住唢呐的同时也记住了周东朝。

二、感念“广播”的培养与造就

新中国成立后,以汇集全国优秀文艺节目为宗旨的“全国文艺调演”在充分展现国家文艺建设成果的同时,也成为许多艺术家人生的转折点。1975年,周东朝经过竞争激烈的选拔,从唐山、廊坊、保定、张家口、衡水、邢台、沧州、邯郸等十几个地区脱颖而出,成为最年轻的获奖选手,并被选拔到省里代表河北省参加全国的文艺调演。

通过“调演”结缘“广播”

周东朝随进京参演的队伍到了北京后,入住西苑饭店并就地排练演出,当时那也是中国艺术团的驻地,许多著名艺术家如王国潼先生、刘德海先生、胡天泉先生等都在那里居住集训,而周东朝在调演期间的优异表现也引起了专家们的注意,没过几天便得到了中国广播民族乐团面试的通知。对于这段往事,周东朝时至今日仍记忆犹新,“那是晚上八点左右,等我到了乐团后,团里的领导和部分专家已经在那,先问我几句话、又让我演奏了一首乐曲,之后就带我去旁边屋子等消息,大概15分钟后,把我叫过去说,‘你调演活动结束后就不要回去了,我们决定要你了’,这个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我当时特别兴奋。”就这样周东朝很顺利的被选入中国广播艺术团民乐团,进团后就参加“周总理为广播题词十六周年”演出,那次演出都是已经成名的演奏家和歌唱家,只有周东朝还是个孩子。当时的演出效果特别好,坐在台下的某位主管宣传的中央首长大为赞赏,后来在“全党服从中央”的指示下,周东朝的户口和组织关系通过省市县乡各级政府顺利地转到了北京。这段充满戏剧性的往事也成为周东朝人生的转折点,使他从地方剧团的唢呐乐手一跃成为国家级院团的演奏员,为其唢呐事业打开了崭新的一页。

广播乐团的苦乐年华

15岁的周东朝独闯北京后曾有幸得到过赵春峰、刘凤桐、郝玉岐等唢呐名家的指点获益良多,但当时却没有更多的经济能力前往全国各地遍访名师,于是他所在的单位便提供了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资料室。这里存放着许多艺术家的音响资料,周东朝便从中广泛借阅来欣赏、学习,周东朝说:“因为没有钱出去学习,所以只能听录音来丰富自己、感化自己,直到后来,不论演奏还是创作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多年后,同样是在这间资料室里又新增了周东朝录制的许多唢呐乐曲,遂也成为业界后辈(许多现已成为演奏家)通过广播、电台学习的范本。

除了如饥似渴的学习,单身宿舍里的周东朝经常在排练厅练琴到凌晨,有人听见吹唢呐的声音,还以为大半夜谁在听收音机呢!“周东朝晚上不睡觉也练琴”的佳话便在团里传开了,他也成了广播乐团最用功的人。周东朝练功不是没有章法,是带着思想去练功,除了练气息之外,还吸取了西洋长号圆号的练习方法——“收拉音”(即专门练习唇部肌肉的伸缩,来增强唇部的控制能力,通过唇控与气控的结合,达到音与音之间无痕迹衔接的效果,这样既能体现出唢呐独有的音乐语言,又有类似弦乐滑音的声音特色)。就这样不断拓展艺术视野、不断提升业务水平,周东朝于1985年任命为中国广播民族乐团唢呐首席,1993年被评为国家一级演奏员,这期间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等多家电台、电视台先后录制了《乐坛人物》、《华夏音符》、《神州乐坛》、《音乐之声》、《旋转舞台》、《名家名曲》等专题节目,录制并发行了大量唢呐独奏、协奏乐曲达50余首,其中包括《喜迎春》《丰收的喜悦》《心花怒放》《报捷》《山东琴书》《一枝花》《百鸟朝凤》《延河之春》《望平川》《河北梆子》《丰收乐》《全家福》《庆丰收》《凤阳歌》《怀乡曲》《乡情》等等,极大的丰富了当代唢呐音乐作品的曲库。

前辈的感染

在进入广播民乐团之前,“广播”的大名对于周东朝早已如雷贯耳。“广播版本”的许多经典曲目如《丰收锣鼓》《乱云飞》《渔舟凯歌》《瑶族舞曲》等,每天都通过无线电台循环播放。在周东朝眼里,“广播乐团”是神圣的艺术殿堂,他坦言:“进到团里真是三生有幸,所以进来以后,自然要向这些老前辈学习、看齐,他们在音乐风格上是怎样的,在技术要求上是怎样的。住在粉楼的时候,著名二胡演奏家王国潼先生和我是邻居,到了吃饭时间,若是看到灶上的饭还差几分钟没熟,他也要抽空再去练一会,这种争分夺秒练琴的精神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对周东朝产生深刻影响的另一位前辈是被誉为“现代民族管弦乐之父”的作曲家、指挥家彭修文先生。周东朝回忆道:“彭先生对艺术精益求精,每一小节都处理的非常细致。广播民乐团经常是一首曲子半天半天的排练,早期的广播录音,尽管从技术上讲不是最好,但是整体感觉却非常舒服、非常干净、非常一致。这是彭先生所要求的,广播民乐团在国内外能有辉煌的成绩和影响全是彭老师亲力亲为推动和造就的。彭先生再疲劳,对艺术也是一丝不苟,这一点我深受感染,这不仅是一种启发和熏陶,更是一种榜样的力量。”对艺术精益求精、孜孜不倦的追求,是周东朝从团里这些前辈身上学到的可贵品格。1992年,周东朝与中国唱片总公司合作录制《中国金唢呐》专辑,彭先生亲自执棒唢呐与乐队《喜丰收》,获得巨大反响,这首乐曲也为周东朝日后的演奏生涯带来了许多耀眼的光芒。

三、谈乐曲的创作——没有继承就没有传承

提起周东朝的唢呐艺术,演奏之淳朴、自然,声音之松弛、甜润是众多听者所津津乐道的,但是周东朝的唢呐生涯中还有辉煌的一笔——那就是唢呐乐曲的创作。周东朝的唢呐作品寄情其中、寓意为美,将民间音乐作为根基,把旋律优美视为首要,许多作品的乐曲内部都采用了鲜明的情感设计与色彩对比,既表现了粗犷热烈的一面,又展示出细腻柔婉之美。而这也源于作者将音乐本身的理解与现实生活的感悟融为一体的创作思想。

地域的滋养与剧团的经历

就在正式采访开始前,笔者刚一坐下,周东朝就动情地哼唱他新近创作的唢呐作品,乐韵是那样的流畅,旋律是那样的优美,就像他自己演奏的那样。周东朝谱写的唢呐曲之所以富于流动的美感,无论是来自家族的传承、父亲的影响,还是他在地方剧团工作的经历,以及后来在广播吸收的艺术养分,都与他长期接触传统文化及民间音乐有很大的关系。从小就成长在中国基层戏曲团体的周东朝,接触了大量的戏曲和曲艺音乐,如河南豫剧、河南坠子、山西梆子、河北梆子、京剧、河北四弦、评调落子等等,这些最贴近人民生活的曲调带给周东朝很多的旋律概念。得益于大环境的熏陶和个人的应变能力,周东朝积累了大量的传统音乐曲调,时间一久,就好像骨子里便拥有这些旋律一样,使得他的创作饱含民间韵味,让群众喜闻乐见。周东朝坦言 :“没有这些根基,就没有现在这些作品。离开家乡后,演奏的都是别人创作的曲子,至于别人的曲子能不能创作好、对唢呐是否了解、演奏是否顺口,都要从实践中去体会,如果作品写的不舒服我还要去调整,那就很费事,业余作者怕写不好,专业作者有对唢呐不是很了解且又不愿意去写,那么只能是自己动手。”

对于唢呐作品中的旋律问题,周东朝历来非常重视,他说:“如果没有好的旋律,演员自己都不喜欢,怎么能让观众喜欢呢?这么多年来,我录音的唢呐配乐很多,其中包括几十年来央视与地方电视台的“春晚”和重大活动,以及众多电影、电视剧、歌曲中的唢呐音乐等等,这都是我的创作源泉,若是听到好的旋律,自己就浮想联翩,要是给别人录了两首好的音乐片段,回家以后还有想去吹奏的欲望。”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戏说乾隆》中有这样一段场景:一个妃子听了宫廷乐手的演奏沉思良久,不禁潸然泪下。这段唢呐音乐便是周东朝创作和演奏的。当时的周东朝正在北影厂录制其它音乐,《戏说乾隆》的制片人和导演找到他,希望能为这段场景录制一段唢呐音乐,周东朝了解大概的故事梗概后便设计了一段约为两分钟的旋律。当唢呐响起,在场的导演、制片人、主演,以及其他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深深地感染,纷纷感叹旋律的美妙和动情。而这段旋律素材便是来自于河北永年一个优秀的传统乐曲。周东朝认为:民间的东西学好很重要,演奏者可以从中找到灵感——既可以从中找到悲伤的曲调来表现,也可以找到欢快的韵律来印证。演奏者或创作者脑子里要有这些素材,然后再思考怎样发扬光大,如果连民间优秀的曲调听都没听过,谈何创新和发展,没有了继承又怎样更好的传承呢?

关于《黄土情》的创作

深厚的民间音乐积淀给了年轻的周东朝无限的创作灵感,他21岁创作《延河之春》、23岁创作《望平川》、27岁创作《乡情》,而29岁创作的《黄土情》更是成为当代唢呐音乐中创作作品的经典。据周东朝介绍,《黄土情》初具雏形是在1985年,那时的作品和现在流传的并不太一样。《黄土情》的开头散板表现了大地的辽阔,慢板突出了人们对土地的深情,但初稿中的结尾处却总是不够尽兴,高潮意味并不明显,好像激昂的情绪没有被完全宣泄出来。直至1989年,《黄土情》经过了一遍遍的反复修改,成为现在的样子。而后,周东朝带着《黄土情》参加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共同举办的第三届“全国民族管弦乐展播”,获得了作品和演奏双项一等奖,而现场直播的获奖晚会也使得这首作品一夜之间家喻户晓。

如今,《黄土情》不仅被移植到其他乐器上演奏,乐曲的慢板在东南亚地区还被改编成佛曲进行咏唱,这些都得益于作品本身朗朗上口的旋律。《黄土情》的广泛传播,也让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的人们转变了对唢呐的认识。笔者认为,《黄土情》的旋律铺陈与中国人娓娓道来、含蓄的表达方式有着相通之处,也与中国传统文人“润物细无声”的精神境界高度契合。优秀的作品流传广泛肯定有它内在的原因,《黄土情》的旋律很朴实,不同年龄不同层次的演奏者都在演奏,但要把乐曲的内涵表现出来并非易事,而这就需要除了深厚的演奏功底和文化修养外,演奏者还要有对这片土地深沉而淳朴的热爱。

四、谈唢呐的演奏——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人们常常用“弹得好”、“吹得好”来形容一名演奏者是否合格,而演奏者若能达到“人琴合一”的境界,便可将乐器本身的声响概念、原始气质结合作品的情感蕴涵发挥的淋漓尽致,唢呐演奏亦是如此。然而,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无论是正式典礼场合还是百姓民俗活动,人们往往只关注到了唢呐吵闹或热烈的一面,却忽略了唢呐可悲可喜、柔婉细腻的艺术表现力。

唢呐演奏观念的转变

对于唢呐本身所蕴含的这些艺术特征,周东朝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意识到。刚进广播民乐团时,周东朝对于单纯的吹奏只一味地追求声音响亮。最初,在乐队排练时,无法与其他乐器融合在一起,后来得益于许多前辈老师和广播交响乐团铜管乐专家的启发,使他对唢呐声音的理念慢慢开始转变,对唢呐音色也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周东朝渐渐意识到,唢呐作为乐队中的一员,光追求响是不行的,而是既要在声部内部追求共性,还要注意唢呐声部与大乐队音响效果的融合。如今,中国广播民族乐团唢呐声部以其统一、宏大的群感音色和声部音响,业已成为广播民乐团具有“代表性”和“符号意义”的声音,这是许多民族乐团都难以企及的,笔者认为,周东朝作为唢呐声部三十余年的首席演奏家,其对声部音色的审美追求和指导思想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在多年的经验积累与反复思考后,周东朝的演奏形成了细腻、抒情、甜美的风格,他的演奏像诉说又像歌唱,使听众的观念在潜移默化中也有所转变——“唢呐原来是这样,唢呐原来这么美”,听过周东朝演奏的人们经常有这样的感受。周东朝说:“如果我的演奏让人认为唢呐与农村的红白喜事没什么区别的话,那作为国家公职人员、作为当代唢呐艺术的从业者,在传承方面就是失败的,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更好的继承,也没有更好的发展,唢呐艺术要发展,就要有新的东西,就要有美的东西!”

难忘的演出经历

1997年1月29日,由文化部、广电部联合主办新春民族音乐会中,汇集了当时音乐界的众多名家,而周东朝的唢呐独奏《喜送丰收粮》是广播民乐团选送的唯一一个节目。当欢快、甜美的唢呐声响起,立刻把演出氛围推向高潮,此时的周东朝在演奏技艺和个人风格上都已经十分成熟,也积累了丰富的演出经验,但被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同志接见时,他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回想起这段场景,周东朝激动地说道:“总书记上台接见演员时,到我这站住了,他说‘唢呐吹的太好了,祝贺你演出成功’。总书记祝贺我演出成功,令我倍感荣幸!随后,江泽民同志即席对大家讲话,他说:‘这场晚会非常成功,首先向大家表示祝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强调本民族文化,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这场晚会无论是民歌演唱还是器乐演奏都非常好,尤其是这唢呐,吹得太好了,很精彩。我以前真是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唢呐!’总书记几次表扬了我的唢呐演奏,是对我投身唢呐艺术这么多年的认可。”

作为享有盛誉的演奏家,周东朝先后出访了欧洲、美洲、亚洲、非洲等四十多个国家及港澳台地区,并多次与中央民族乐团、新加坡华乐团、苏黎世交响乐团、台湾国乐团及澳门中乐团进行艺术交流合作演出,在柏林音乐厅、美国林肯艺术中心、肯尼迪艺术中心、奥地利维也纳金色大厅、悉尼歌剧院等世界著名艺术殿堂均留下过他的唢呐回响。有一次周东朝在联合国总部为九十九个国家的大使展示中国唢呐艺术,一曲《黄土情》感动了所有在场观众。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在采访嘉宾时,他们激动地说:“我们听懂了,唢呐在讲述一个感人的故事。他的演奏犹如天籁之音,它(唢呐)的独特魅力及中国的民族音乐让我们为之倾倒……。”

五、唢呐情·中国梦

周东朝的唢呐艺术无论是创作还是演奏大多以情为寄托,藉此抒发对这份事业淳朴执着的眷恋与深情。2011年,周东朝入选中宣部“四个一批”人才资助项目,在经过充分的思考与准备后,周东朝决定於2016年举办个人作品专场音乐会,届时将上演十二首唢呐作品,除了《望平川》《延河之春》《黄土情》《河北梆子》《乡情》等人们熟悉的乐曲会再次奏响外,周东朝新近创作的《燕赵情》《豫乡春色》《湘江情》《西北叙事》《情系秧歌》《遥远的呼唤》也将点亮首都的文艺舞台。周东朝深知,除了在演奏上的成绩,要想为唢呐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就必须留下更多更好的作品。

从1975年进入中国广播民族乐团,周东朝在北京奋斗至今已有40个年头,人生的大好年华都奉献于此。在这个时候举办一场作品专场音乐会,既是向关心他、关注唢呐的朋友们的一次汇报,也是他艺术生涯中的一个阶段性总结。他计划自己在音乐会上演奏两至三首作品,其他的作品由业内同仁来共同完成,让唢呐人欢聚一堂增进友情。

这场令人期待的音乐会将以《盛世欢歌》为开场曲,乐曲采用吹打乐与民族管弦乐队相结合的形式,突出中华文化的宏大与厚重,以此表达作者对国家民族昌盛和文化繁荣发展的由衷赞美。其他新创作的作品均以“情”为导向,赋予作品美好的寓意,乐曲风格基本涵盖了唢呐流行的各个地区:其中《燕赵情》用亲切熟悉的旋律抒发了作者对家乡的赞美与眷恋,作品中灵活运用了河北唐山皮影的主题音调,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醇厚的乡土韵味;《情系秧歌》取材于东北二人转音乐,乐曲短小精悍,运用了欢快、俏皮、韵律感十足的民歌小调,时而跃跃而起撩人心弦,时而大起大落触动人心;《豫乡情》的创作侧重将唢呐音乐恬淡、优美的一面展现出来,作品保持了原始的河南地方音调,使豫剧音乐豪迈与婉转的风格在唢呐声中得以升华;以湖南地方音调为创作元素的民族器乐作品为数可观,而唢呐曲《湘江情》的创作则期望通过亮出唢呐的音色,开辟另一个音响空间来诠释南方音乐风格;《西北叙事曲》是周东朝又一个西北风格的作品,作品以叙事的口吻描绘了一个情真意切的感人故事,曲中清秀的旋律听起来颇有“想亲亲”的甜美之感,整个作品既有叙事曲娓娓道来之感,又在格局上为听众营造出鸿篇巨制的画面;唢呐协奏曲《遥远的呼唤》是周东朝为专门本场音乐会推出的力作,乐曲由两支不同音域的唢呐来交替表现,中音唢呐舒缓如歌的旋律好似儿时父母的呼唤,高音唢呐热烈欢快的音调渲染出民间社火的氛围。

结语:一份“就恋这把土”的精神

唢呐艺术发展至今在专业音乐舞台上已然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前景虽然看好但仍然任务艰巨,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作为一代演奏家,周东朝希望唢呐事业前途远大、越来越光明,鉴于目前国家对传统文化越来越重视的可喜局面,讲好“中国唢呐故事”,奏出“中国唢呐好声音”,不仅要有优秀的作品、良好的平台、大众的关注,更需要唢呐人持之以恒、脚踏实地的修为,唢呐艺术要继承、要发展,就必须要有新内容来感染别人。

从艺术层面到音乐范畴,从民乐领域到唢呐专业,层层下来,唢呐在中华文脉中虽然是一个很小的分支,但却饱含着周东朝对这件乐器的深厚情谊,表达了一个唢呐人对这份事业的执着追求,表达了个人抱负和国家民族梦想融为一体的高尚觉悟,再小的个体与家国命运紧紧相连,都是崇高和令人尊敬的。无论从艺术上还是人品上,周东朝老师都令我们高山仰止,而笔者写作这篇文章的过程中,除了收获一份份惊叹还有一份深深地感动,那就是对唢呐事业的热爱与追求,这也正是现代人尤其是年轻人最需要补充的动力,一份“就恋这把土”的精神。